The Choices that Define Us 10
By: Melancholy’s Ch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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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级:本章T
Chapter 10:她所求的
克里斯汀竭尽全力忍住颤栗,她顺着街道一路往下跑去,直到感到脚上的高跟鞋带来的疼痛。即使双足刺疼,她依然迈着快速的步子。她虽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但是在此之前从未步行走过全程,她不得不多绕了几个弯又折返多次才找到那条街。
煤气灯的光芒点亮了整个城市,但是头顶乌云压境,一片黑沉沉的,湿冷的空气浸入她的皮肤。街上人很少,在这种环境里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引人注目,淡蓝色的晚礼服在夜中格外显眼,因此她一路躲着行人前行。
走得越久,她的怒气也随着这冷气逐渐散去,最终她脑内一片清明,冰凉得如同体温。她怎会如此盲目,竟然不知劳尔对她的期望?她怎么能从未与劳尔提起自身真切想要的东西?或许她说过了,但是他没有听进去。或许他们都无视了这段关系的真相,他们对对方一无所知。
那个在法国南部度过的夏日已经是陈年旧梦了。
当她跑出夏尼大宅的前门时,她除了紧紧捏在手心的信件之外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很快如同脸庞的肌肤一般被冻得麻木,丝质袖套对于保温来说毫无作用。她飞快的脚步声在巴黎那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回荡着。
她看起来该多像个傻瓜,在这个时候敲响他的房门,头发已经松了一部分,眼泪模糊了面妆,鼻子因寒冷留着涕,又没有手帕可以擦拭。她的尊严自从她跑出门的那时起就已经不再了,然而此时她依然在艾瑞克屋前犹豫。
她的呼吸在空中凝成白气,在迈上楼梯前转念下了决定。楼内的梯子好歹能提供遮蔽冷风的效果,她提起裙摆,一步步跨向他的楼层。
克里斯汀敲响了房门。
她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动静,当房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纳迪尔可汗的脸庞。
“戴叶小姐!”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可……可汗先生。”
可汗看向右侧,眼底染上笑意,“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你这地今晚可真是门庭若市。”
一直苍白的手伸出抓住门把它拉开,艾瑞克穿着他那全套的服饰戴着假发,深一口气,看起来十分惊讶。她再次怀疑起自己来到这里的决定是否正确。他那深色的眼珠子被那遮了大半张脸的面具勾勒出来,那双眼正审视着她。出乎她的意料的是,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招呼她入内。
她走进他的屋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发丝凌乱,伸手去抚平额角的发丝。“晚上好,艾瑞克先生。”
他为此咬紧了牙关。他在期待什么呢?纳迪尔可汗的在场令她有些紧张。她从未见过艾瑞克和除了她还有劳尔之外的人的交互……如果威胁一个人的人身安全也算是“交互”的话。
“冒……冒昧打扰。”她犹豫着说。
“没这回事,”艾瑞克嘟囔道,“达洛加正好要走。”
纳迪尔挑起一边的眉毛,“说真的,艾瑞克,借一步说话?”
克里斯汀站得很近,足以听见艾瑞克低声喉间发出的不满声。她温柔地笑笑,“我想去打理一下仪表,我能借用一下盥洗室吗?”
“当然可以,戴叶小姐。”纳迪尔不假思索地回答,“沿着走道过去左转就是。”
她点点头,跟两人道谢走开。艾瑞克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但是她刻意无视了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已经开始习惯于他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了。
这只是一间小屋子,里头的盥洗室堪堪足以放下浴盆和洗手槽。走廊右边是卧室,里头只有一张床。两间房对门开着,她朝卧室里窥探了几眼,看见那个熟悉的箱子立在床边,里边的东西整齐地摞在洁白床单。不想耽搁过长时间显得好奇心过剩,她关上洗手间的门,但在那之前她还看见了一些瓶瓶罐罐和一些不像是衣服的东西。
他当然在准备离城了。很显然他正在整理行李,但这不正是她这段时间帮他做的事情吗?她做的一切就是在帮他走出这个城市,离开她的生活。
她不该突如其来地感到这种难受,这种从胸腹间传来的阵阵疼痛。
盥洗室里没有镜子,对此她毫不感到惊讶。她将冷水扑在脸上,但是眼睛依然因为哭泣而红肿,头发也散乱着,很多发卡都不见了,她努力地把头发整理好将发髻摆正。
她在这里做什么呢?纽约寄来的信被她捏在手里,现在已经褶皱成团了。她真是个蠢货,竟然跟劳尔阐述自己对歌唱的爱好,对谁说也比对他说强。她还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应呢?
然而在客厅里的那个男人,他能明白何为将音乐比作空气一样的必要。毕竟是他教会了她如何让自己的歌声绽放光芒。
当克里斯汀一进去,可汗马上转身面对艾瑞克,压着声音用气声说话这样里头的女孩儿不会听见他俩的对话。
“我还以为你和她断干净了!”
艾瑞克生气地挥了挥手,“我是和她断干净了。”
“她现在人在这,这可不像你说的那样。”
烦人的爱多管闲事的可汗,他总有种不可思议的能力看透并点穿一切。但是克里斯汀是自己忽然出现在这里的,艾瑞克对她来访的原因毫无所知,她又在深夜中来找他了。当时他给她留下药品,并没要她付出任何回报。
他如实告知可汗,但是他嗤之以鼻,“你最好把她送走,可别忘了你还被通缉着呢。”
是啊,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
可汗准是注意到了他疲惫的姿态,他的面部表情被面具遮盖未露出半点马脚,但是达洛加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学会了如何从细枝末节中阅读艾瑞克的情绪,真该死。他语气缓和了下来,“我只想你能过得快乐点,艾瑞克。”
艾瑞克不愿再看见可汗这种慷慨和善的眼神,转头去望着火焰。他不可能会快乐……但是有时他可以偷取那么一两刻不那么痛苦的时光。
克里斯汀重返了这房间,她的脸颊因为凉水而泛着粉色,发型与进来的时候不同了。当她点头致意完,可汗就一脚跨到门前,“我该走了,还得去拿更多的金条呢。”他对着克里斯汀眨眨眼,又补了一句,“晚安,艾瑞克,还有戴叶小姐。”
两人目送波斯人离去,克里斯汀站在客厅中央,现在他终于有时间能仔细看看她了。她身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华丽衣裙。浅蓝色的礼服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纤细的肩带挂在她光洁的肩膀上,皮肤因为壁炉的火光而泛着微白的亮色。点缀着黑色宝石的项链重重的绕着她美丽的脖颈,肩上没有披着斗篷。虽然她努力地去整理头发,但是发型还是非常凌乱,裙摆也是脏污的。
他视线调转回她的脸庞,发现她正脸红着,估计是他打量她太久了。“你是一路走过来的?”
“我没办法,我……没带我的手包。”她说话时吐舌润了润自己的双唇。“再次对我擅自拜访感到抱歉。”
她摆出一副要走了的姿态,他忙拦在门前。她的蓝眼睛里闪过戒备,但是她没有把他推开。现在他俩站得很近,他占着身高优势俯视着她,她在他的面前总是如此娇小,虽然她此时已经比往常好多了,没有那样瑟缩起来。
“你不该一路单独过来。”他说,“尤其在穿成这样子的情况下,这种行为太过愚蠢。”
她单手置于腰部,环住自己的半个身躯,上臂露出的皮肤散发着微光。“我忘记披斗篷了。”
“的确。”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拂过她的眼角至下巴,她站着不动任由他动作,“你为什么哭呢,克里斯汀?”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倒退一步:“我该回去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今晚有点脑子不清醒。”这回她想绕过他,但他用纤长的手指束住了她的手腕。
他拽过她,让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重心偏到被拉扯的手上,衣裙的绸缎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背。“你今晚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她手中的纸张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是他无视了她那反抗的惊叫声,迅速地从她手中抽出这张纸。他花了几秒钟去阅读这张写着意大利文的信件,浏览完毕后用两指夹着这纸片,等她夺回。她抢过信将其折好藏回衣衫内部。
“你要看的话可以先问我一下,”她愤愤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时候写的信?”他逼问,依然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尽力不用力伤到她但也足以让她无法脱身。
“几个月前。”
“确切点。”
她呼出一口气,额前的发丝随着吐息而飘动。他感到了那温暖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背,并努力不为此而颤栗。“你一定得知道的话,就是在你把大吊灯砸在我面前之后。梅格想让我开心点,所以我们就一起写了这些信。”她挺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我那时很害怕,艾瑞克,我怕你,还怕你的脾气,除了逃跑,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逃去纽约。”
“逃去哪里都可以。”
他板正身体,轻轻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伤你。”
她对此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她的沉默让他听见了自己语句中那个措辞:想过。他当然没想故意去伤她,但即使是他,自制力也是有限的。
他似乎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你要去纽约吗?”他的呼吸缓慢而深长,“音乐学院有它的不足之处,但是你的声音正是他们所需的天籁之音。”犹豫着,他的语气中夹带了一丝冷笑的意味,“现在你是自由之身了,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当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阻挠。克里斯汀移到壁炉前,看着炉中火焰,正如他片刻之前做的那样。他端详着她的瘦小身躯,她背对着她,这条浅蓝色礼服确实很衬她,那正是她眼瞳的颜色。
“或许我确实是脱离了你的掌控,但是我并非自由之身。”她轻柔地说,摘下自己的左手手套,举起她的手,其上那颗巨大的宝石在火焰的照耀下反光着,虽然这不可能,但是他几乎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这样的光芒刺瞎了。
他咆哮着,心底压抑的绝望此刻都升腾了起来,“你怎么敢把这该死的戒指拿给我看,克里斯汀。”
他一步跨到她的身边,靠得足够近,又不足以有丝毫接触。如果他现在接触到她那牛奶一样白皙的皮肤,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他知道她订婚了,当时在墓园里见到她时他还以为她结婚了,在能尽快找到一个牧师的情况下,他早预想到这种事情总会发生的。
但是真切地看证明还是让他心生怒气。今天,他被达洛加提出的问题提醒,想起了自己这张搞死的死尸一样的脸,这样已经够悲惨了。他曾逃离了沙阿的魔爪,那人企图把他毒死在马赞达兰,后来因为不够谨慎又成为了街头卖艺者手中最为喜爱的怪胎展览品。他们用了五个人才把他按倒在地,打得他不省人事后才展他出来。那第一下鞭子抽在他身上时,他彻底震惊失语,他作为成年人类,像牲畜一般被用鞭子抽打。
在那之后他们经常虐打他,扒光他的衣服,连牲畜都过得比他好。他从未像以前给沙阿唱歌那样给这些人唱过歌。在他们一次次把他的兜帽摘下展示给观众看的时候,他仅仅就站着,不做任何举动去满足他们的畸形快乐。
吉里夫人被她所见的所震慑,从而丢下一只发卡在他的笼子里。艾瑞克在杀了所有打过他的人之后,一路随着她返回歌剧院,这简直轻而易举。
然而他虽然被从肉体的牢笼中解放,但是心中的阴影仍然笼罩着他。
直到那稚嫩但是天籁般的嗓音抚慰了他的灵魂。
她现在站在他的面前,巴掌大的脸苍白着,蓝眼睛睁圆了。她猛地缩手,将手上那令人憎恶的戒指藏起,但是错已铸成。艾瑞克以前曾见过那个蠢货表达自身爱意的表征,一枚寓意着她与另一个男人结合的承诺,与另一个健全的人。现在,这硕大的戒指像灯塔一样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今天,艾瑞克再次被提醒他是个输家,他总是个输家,而且,她……她的心另有所付。
他跪在她的脚边,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钝响。即使他有着面具和假发的掩饰,他依然觉得自己是如此赤裸裸地被剖白在克里斯汀的面前。环顾四周,一个被他从桌上扫下的茶杯碎片散在地上,一旁的椅子被他掀翻。
“你发完脾气了吗?”她问道,语气里并未有一丝嘲讽,鉴于他刚刚大发脾气的样子,她的询问也是符合情理的。
他的双肩依然颤抖着,跪在那里没有动,在她的注视下弓着腰低下头。自身的呼吸声在他耳边放大,而克里斯汀安静地站着,他听见她重新戴上手套的动静,丝质衣料的轻擦声仿佛在他的心尖划出了伤痕。
当她走近时,她那白色蕾丝的层叠裙尾映入眼帘。肩上传来她小手轻按的触感,她的手掌沿着肩线移至衣领,没有直接去碰他的面具,然后又放回他的肩峰。她重复着这个动作,平静地轻抚着他的肩膀,直到他奔腾的心跳逐渐缓和。
当他认为自己可以动时,他抓住她的双手,用畸形的双唇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触之即离,接着他站起身来,关节在活动中咔哒作响。
她望向他的双眼,“我很抱歉让你受到了惊吓。”
她似乎并不是很明白他怒从何来,因此他便沉默着。
克里斯汀深呼吸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的未婚夫不许我继续唱歌,”她解释道,“事实上他今晚说的是让我不要再想这些孩子气的事情了。”她发出一声急促的苦笑,“或许我就是孩子气吧,一旦不知道怎么办就急得跺脚。但是我觉得唱歌并不只是孩子气的想法,艾瑞克,唱歌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要放弃音乐。”
“你想说什么?”他问道,虽然他已经听得分明了。他与面前的这位天使如此不同,但是他们灵魂以一种旋律共振着。
“我想去纽约。”
越过大洋,或许还要远离那个纨绔子弟,但是与此同时也会远离他。“歌剧院会让你回去的,我相信他们急需你这样的天赋歌者。”
她摇了摇头,“我不能回去了,他们把我的生活、我们的生活当做展览对外展出。我到时候登台并不是因为我的歌声,而是因为我身上缠绕的那些流言蜚语,我会被取笑、被观赏,就像一个……”
“怪胎?”他冰冷地接上这句话,“好好措辞,小姐,一言既出便不可收回了。”
她双眼微睁,惊道,“我不会这么对待你的。”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举起轻抚他那被皮革面具覆盖的脸颊,她虽这么说着,但是不久之前她正如此残酷地对待过他,将他的面具揭开,让他的面目暴露在几百观众面前。
他退后一步躲过她的触碰,“你辛苦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已经作古的老师这件事吗?”
她脸颊泛红,“我……我以为,”她瑟缩着回避了目光,但随即又与他对视,“我以为你可能会施以援手。”
援手!他低笑一声,“如果我这颗脑袋现在还不够值钱的话,等我把子爵夫人绑去美国以后肯定够值钱了。”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听见此话,他感到肾上腺素一下子席卷他的全身,心跳在胸腔里猛跳声如惊雷。
“你说什么?”他嘶哑着声音逼问着。
她的双唇颤抖着,这让他切实地认知到了刚刚她到底说了什么。艾瑞克试着不去感受那种天旋地转的冲击感,努力去理解她的话语。她处于一种惊惧的状态中,紧紧咬着牙以免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会和劳尔结婚,我……我想去参加纽约的面试。”她扬起下巴,他为她的这种从未见过的决心而心跳加速。“我想让你带我过去。”
克里斯汀觉得眼眶发热,泪水在里边酝酿。她做好了再次迎接艾瑞克的怒火的准备,他之前看到她戒指后的反应并没有多么让她惊讶。她已经厌倦了两人之间的拐弯抹角和操纵欺骗,只想开诚布公。
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艰险,最起码应该坦诚相待、携手共前。
艾瑞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
她倒吸一口气,为这种接近哭泣的举动而暗恼,“艾瑞克——”
“你伤心过头了,脑子不清醒,”他说着,僵硬地站直身子,“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克里斯汀想抓住他的衣袖,但是他抽手避开,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去扶正椅子,打扫地上的碎瓷片。
“你肯定打心眼里认为我是个傻瓜,”她哭出声来,站在他的身侧,“可怜的克里斯汀戴叶不可能自己决定一切的。可是,我的未来只有我自己能承担,而且我知道我的出路不在巴黎,也不会在罗马,我不可能和陌生人一起在茶会和无聊的晚宴里度过余生。”她终于紧抓了他的袖子让他停下,他转头怒视她,但是她毫不退缩,“无论如何,是你激发了我对音乐的渴求,艾瑞克,我想歌唱。”
当他再次把她甩开时,她站在客厅中央,身体因充满了愤怒、恐惧与绝望而颤抖。她终究还是著名小提琴家古斯塔夫戴叶的女儿,孩童时代她曾跟随父亲环游欧洲,她可以再次这么做。
“我一定会去纽约的,”她说,“就算你不帮我,我也能去。”
他打量着,或许在琢磨她到底有多坚决, “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你知道去哪儿订票吗? 你知道越洋游轮去哪个城市坐吗? ”他大跨步走来,戴面具的脸凑得很近, 她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肩上。 “十天的旅途,对于你这种单身妙龄女子可不是小事。或许你可以到达大洋彼岸,但是你能保证人身安全吗?”
她想推开他,但是失败了,“你这是在吓唬我。”
“我这是在救你!”
他忽然拔高的音量让她也忍不住大喊起来,“那就帮帮我,艾瑞克!”她用戴手套的手掌遮住自己的脸庞来掩盖流下的泪水。“我的人生到此为止了,你的也是。我们一起去寻找新的出路有错吗?”
她或许该做好被他拒绝的准备,毕竟她总是拒绝他。
他抬手将克里斯汀的双手缓缓压下,他的手指冰凉,传到她的皮肤上。艾瑞克取出一方手帕,先擦了擦她一边的眼角,又擦拭着另一边的,他的动作轻柔。接着他收起手帕,用手指轻抚她的眼周,拇指的老茧代替了柔软的布料温柔地触碰着。她抬眼,发现他靠的很近,深褐色的眼眸里暗藏漩涡。
他的手指冰凉地握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把它们拉了下来。 他拿了一块手帕,先在一只眼睛下面擦了擦,然后又在另一只眼睛下面擦了擦,手的动作很温柔。 他把手帕藏起来,用拇指上的老茧垫代替了布料,他的触摸在她眼睛下面的敏感皮肤上是如此的温柔。 她抬起头,发现他的脸靠得很近,深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暴风雨。
他动了动,显然是在内心交战,突出舌尖湿润自己干燥的下唇,这吸引了克里斯汀的注意力,她面庞忽然热起来,连忙逃开他的接触去寻找空间清醒清醒。
“我……我也不会嫁给你,艾瑞克。”
他暴躁地嘟囔一声,眼光流转,“我知道,你说得很明白了。然而如果你要我护送你去纽约,那得提供报酬。”
“什么报酬?”
他走到厨房的桌子旁,用力拉开放在那里的袋子的束绳, 她之前没有注意到那东西。艾瑞克一边说着,一边将里头的金币分成几叠。“你要参加音乐学院的面试,对吧,我想继续当你的指导老师,直到你成功拿到工作,而且你面试的用曲也由我挑。”
她想拒绝,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女高音想在别的剧院谋得一席之地,必须得有帮助才行。于是她点点头,“还有呢?”
金币的敲击声停下了,他背对着她,沙哑着说,“我……在你亲我的那两次之前,我从没碰过别的女人的嘴唇。”他稍转过身,一只深色的眼睛可以看向她,眼中的炙热仿佛能点燃她。“我想讨回这两个吻。”
她两手缩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的想法,“我说过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只是两个吻,克里斯汀,这就是我全部所求的。”
她脸颊红透了,结结巴巴地问,“现……现在就还吗?”
他抓起一把金币兜在手中,转身迈向她,牵过她的一只手,将掌中金币放在她的手心。“第一个吻,在我们起航时还。”他拢上她的手指继续说,“另一个吻,在你通过面试时还。”
“如……如果他们不要我呢?”
他的左唇微微勾起,“他们会要你的。当他们听到你的歌唱,就会无法自拔地迷上你的声音。”
克里斯汀看向掌中的硬币,“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钱?”
“拿去买出行的衣服和一些别的你需要的东西。”他回去扯过袋子,把桌上的硬币往里塞,但是她从他的举止中发现了他浑身都绷紧着,“你接受我的这些要求吗?亲爱的。”
她重重地咽下口水,他想重获对她声乐的指引,去当她的音乐导师,他们曾非常熟悉这种关系,再这么做也无妨。
以及他还向她索取两枚自愿的亲吻。
她忆起他唇瓣的触感,他给予了她一个充满音乐的全新生活,所求的却很少。
克里斯汀清清嗓子回答,“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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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秘密不能长藏,即使是劳尔也骗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