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hoices that Define Us 6

  The Choices that Define Us 6
  By: Melancholy’s Ch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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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权:暂无,正在要
  分级:本章T
  前景提要:C帮助E进行他的逃亡之旅,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走走走走和对峙,现在他们快要来到隧道之外了……
  Chapter 6:闯入雨夜
  在他们穿过隧道里湍急的河道以后,艾瑞克领着克里斯汀绕过一个弯,前方是另一处漫出的河水,这次是直接流向塞纳河的渠道。在看到了外界的景象和新鲜的风吹来时,艾瑞克听见了她呼出了一口气。
  艾瑞克将食指贴在嘴唇上让她留在原地,而他往前去探查出口。外头的雨依然下得很大,乐观一点去想的话这样子没人能看见他们走出下水道。当他发现四周确实无人,靠近塞纳河的街道上十分空旷时,他示意克里斯汀跟上他。
  她靠近了,而他犹豫了一下,转头告知她,“恐怕我们要在街上走一会儿了,我……站在你的左边比较好。”
  她抬头看着他,脸庞因为灯光而微微反光。有一瞬间她看起来像是没听懂他说的话,但是她的眼睛稍微睁大了。她的双唇轻启发出了一小声“啊。”而这揪住了他的心。
  接着那嘴角微微扬起,他着迷地看着,“艾瑞克,”她温柔地说,“做你必须做的吧。”
  她没说自己不介意他的脸,但是他欣赏她这种不会为了保护他的尊严而撒谎的品质。几天以前,她曾对他说过这毁坏的右脸不会使她惊恐,但是他不相信这句话。现在也依然如此。不过如果在黑暗里前行时她至少能不注意他的脸的话,那么他们在这种时候一起走上街去招来不必要的注意的可能性就会减小。这是今晚他最需要她的帮助的时候。
  2.22
  他确保自己的帽子压低了以后打开雨伞,一手提灯一手持伞,于是他伸出右肘。
  “能一起散个步吗?”
  那嘴唇再次露出了笑意,“有何不可呢?”她带着轻率的语气回答了,接着挽上他的手肘。透过厚厚的衣物他无法感受到她的体温,但是她指尖的轻触已经足以使他欣喜。
  再次向外头看了一眼,他领着克里斯汀走出了隧道。
  塞纳河那可怖的河水,在夜幕下变成了黑色,在他们眼前翻腾。河水猛击堤坝,水面比前些日子涨高了不少,高得令人开始让人担忧了,再过几个小时,他们现在走的路就会被河水淹盖。即使是现在,他们也踩踏着因河水溢出河岸而造成的水坑前行。
  他能感到克里斯汀挽着他臂膀的手抓紧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河水泛滥。”她紧张的理由非常明显。
  “大概是几年前,那时候地下水道有好几个星期没法用,我就不告诉你墓穴里变成什么样了。”
  她瑟缩了一下,没有询问更多的细节。
  他们开始沿着河水行走,直到他们走到了一条路能通往最近的桥梁。他们走到了他失踪的地点的北边,现在他们该径直穿过城市,走到他那栋在圣拉萨路火车站的房子。如果他们走得快一点,可以在半个小时多一点点的时间里到达。
  “我们接下来应该都走陆路,”他考虑了一下河水的泛滥后告诉她这个消息,“我不想节外生枝。”
  她点点头又安慰性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这让他因各种原因变得紧张起来。“对此我感激不尽!”
  在他们的旅程上他们遇见了几个人,尤其是当他们走近圣奥古斯丁教堂的时候人更多了。艾瑞克对大多数过路的行人点头致意,努力保持冷静并且像别的绅士一样行动。他当然不是绅士,但是有着克里斯汀在他的身边,似乎没人注意他是怎么藏着自己的脸的。每当他们遇到人的时候,他就稍稍把头侧向克里斯汀那边,和她交谈。亲爱的女孩,她是那么快地抓住了暗示,在任何需要她的时候都能满足他随意出现的“聊天热情”
  因着暴雨,现在怎么看都不适宜在路上与陌生人聊天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的裙子开始被雨水湿透了,她努力地用一只手笼着斗篷。她没有像他熟知的那样去抱怨着天气和寒冷。
  当他们走到了半路,艾瑞克再次向一个陌生人致礼,这时他发现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他马上紧张了起来,他的眼睛瞄向那个人的脸然后认出了他。他们大概十分钟前刚遇到过这个男人。与其他人不同,这个男人独自一人。与其他人不同,这个男人独自一人。他看着像是个寻找猎物的扒手,艾瑞克当然能轻易打倒任何窃贼,但是现在克里斯汀在他身边,他毫无对策。
  当这人走近的时候,艾瑞克的预感被证实了,他看到了一闪刀光,他马上伸出长腿绊倒这个男人。
  在下一秒,艾瑞克把提灯扔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这样他能伸手抓住克里斯汀的手开始奔跑,强迫她跟着他。她发出一声惊呼,因他的快步而踉跄。
  艾瑞克冲入一条黑暗的小巷,转过一个弯又一个弯,他的眼睛四处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他把两人带到了与先前不同的小巷的尽头,两侧是高耸的建筑。他把克里斯汀按在冰冷的石墙上,用他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雨伞被他摔在她的腿边,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上面,但是黑色的伞面遮掩了她绿色的裙子。
  接着他屏息聆听着任何人靠近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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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汀不知道艾瑞克为什么要攻击那位戴高帽的男人,但是她除了被拽着跑入一条被荒弃的后巷外没法做任何行动。他刚刚扔掉了灯,现在他俩被雨夜阴霾的天和黑暗笼罩了。
  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忽然惊慌她?她意欲询问,但是他捂住了她的嘴,她只能通过鼻子快速地呼吸。皮质手套的气味令人难以忍受,她觉得自己就要因为过度通气加缺氧而昏厥了。她惊慌地看着他,但是他的注意力都在临近的街道上,她只能看着他的侧脸。最后他终于放松了,让她能畅快呼吸。
  没有了雨伞的遮掩,雨水落在他们的头顶,他的帽檐上积了很多水,从上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脸和肩膀。艾瑞克靠得很近,他高大身躯紧贴着她,石墙的冰冷渗入了她的背部。他用一只前臂撑在她的头侧,他的斗篷将她包裹似乎是要遮掩她。
  她知道他在干什么——用黑色的衣服将她的裙子掩盖以此融入阴影。然而她的呼吸依然快,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犹如要蹦出来。艾瑞克将她环绕,他的呼吸是令人嫉妒的轻浅舒缓,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让她冻麻的脸颊都温暖了起来。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闻着更像是他自身的气味而不是她一直认为的香草与雪松的古龙水味,户外与潮湿的气息也混在里头,但是并不是令人不快的气息。
  他依然靠得很近,他没有疤痕的那边侧脸与她近到差一点就要碰到一起。“放轻松,克里斯汀。”他悄声说道,轻得她几乎听不到了,那是一种耳边的呢喃,“放松,亲爱的,你很安全。”
  雨伞倚在他们腿边,他用空的那只手将她斗篷的兜帽向下拢盖过她的头顶,将她的脸几乎都掩盖起来。她没有忽视那双手掠过她发丝时的颤抖,和滑下她身侧回归原位时的迟疑。
  “看来你今天没有带枪出来。”
  她为此抬起下巴仰起了头。似乎他为了找话来激怒她以此让她不再恐惧。他得偿所愿了。
  他对此回以低沉的轻笑,笑声回荡在她的耳畔,而她为此颤抖。她从未听过他真诚的笑声,那种源于快乐的笑,并且她可以体会出他语气中深藏的苦涩。他真的以为她是为了防他才带枪的吗?
  “艾瑞克——”她开口道,低声地说,而他随意咕囔了一声意图让她噤声,他的声音从她的脖颈边传来,就在她衣领上方一点。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想把他推开,她无法再承受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了。正当她在推开他和拉近他的选择中徘徊时,他忽然站直了,打破了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跟我来,”他说,再一次将雨伞撑过头顶。“没有打灯,我们能在黑暗中行走,很快就能到了。”
  他伸手,而她不假思索地接过。她很开心能离他远一些,这样她心脏的猛烈跳动不会出卖她。他们越快能到达目的地,她也能越早回家,回到劳尔身边,回到她真爱的身边。她要重新看到他,她要确认劳尔的存在能给她带来心动的感觉。她对艾瑞克的迷恋必须被撇去。
  现在他更加谨慎了,他大跨步向前,而她有时候得跑几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在街边煤气灯的昏暗光芒中,她看见了他四处探查着的双眼,时不时转头看向背后。即使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路上几乎没有人了,他依然很努力去避开任何陌生人。
  最终当她从头到脚被雨水灌透了,手指在手套里也被冻得毫无知觉时,他带着她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来到贫民区。他望了眼街道名,然后走进一扇双开门,引入眼帘的是阶梯。
  克里斯汀很高兴终于不用淋雨了。他俩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把斗篷上的雨水抖落。她把兜帽摘下,发现自己的发丝都在滴答掉水。她跟着他走上两层阶梯,停在大楼后部的一扇门前。她看着他拿出了一种像是大头针的东西,然后对着锁鼓捣了一下,接着门就开了,他带她进去后关上了门。
  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不过这地方看着倒是不错。艾瑞克在这小屋子里游走,似乎在黑暗里也知道该怎么走。她站在原地等他点亮一盏灯后才解了斗篷,将其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等它晾干。艾瑞克忙着给一个小壁炉生火,接着在屋子里匆忙地走来走去,她看着他把家具上的白布给一一扯下。
  她从未见过他置身这种寻常的环境里,他高大的黑色身影似乎与此景格格不入。她立马尴尬起来,而当他忙完清理站在屋子当中看向她时,他也充斥着一种尴尬的气息。
  “好了,”他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斗篷,接着他把那厚重的衣物从肩上扯下挂在她的斗篷边上。他没摘下帽子,依然压低着遮掩着自己的脸。“请在火边取暖,我去看看有没有能把我们身上的水擦干的东西。”他清嗓道,接着消失在了里头的一间房里。
  她遵从他的话坐在了火边并且拨弄着木柴生火。温暖融化了她脸庞的寒冷,她将湿冷的手套取下,这样她的手指也能取暖了。她浑身上下依然在滴落雨水,她的裙子被浸透了,雨水落在木质地板上。尽管身在火边,她却依然为寒冷和自身的处境而颤抖。
  她在这里做什么呢?她现在本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可以给予劳尔一个晚安吻,她可以做任何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想到艾瑞克会看着她,她就会颤抖。
  艾瑞克回来了,手臂上挂满了毯子。他将它们放在桌子上,然后拉过一张大扶手椅靠近火炉。他停下动作,稍稍将头往她那里侧去这样他看见她,他完好的侧脸正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讨厌他总是那么明显地去隐藏自己的残缺,她猜他估计没有多余的面具在这儿。
  “你还好吗?”他轻轻地问。
  “只是湿透了又加上寒冷的天气。”她回答道,在双臂防御性地环抱自己的同时又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他点了点头,指向那些毯子,“我这里没什么你可以更换的衣服,”他又很怪异地清了下嗓子,“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挂在火炉边上,这样会干得快点。”
  她咽了咽口水,“我不可能……我该走了。”
  “克里斯汀,这里距离马莱区有很长一段路,马车来到这个街区也要很久,你继续穿着湿透的衣服会让自己生病的,这是自找死路。”
  他是对的,而她痛恨这一点。但是她怎么可能在他在屋内的时候……似乎体察到了她的焦虑来源于何,他走向门口,“我去叫辆马车,你在这等一会儿,”他走出门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我自己有干净的衣服,你……把自己盖好再叫我,好吗?”
  “好——好的。”她终是同意了。
  他匆匆走出这个房间,走向了走廊尽头那个一定是卧室的地方,她等着直到听见门关上了。接着她走向火焰,把衣裳脱下,脱得比以往快多了。她把湿透的衣服都扒下来,她的胸衣、裙子和双层衬裙,将她们挂在火炉边上,现在她只穿着衬衫和束腰,她把头发解开,反正头发都已经一团乱了,因此她用毛巾将头发擦干,然后用一条毯子把自己裹住。那是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得有双人床那样宽大,能将她完全盖住。她穿着自己的袜子,即使她们已经湿透了,她需要这些衣物给她带来的安全感。
  令人欣慰的是,她在手提包里找到了没被这趟颠簸旅程毁了的食物。她取出肉饼,草莓馅饼和苹果,把它们放好。接着她用最大的声音呼喊着,“我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她这是说了什么蠢话,尽管如此,艾瑞克闻声后立马打开了门,他一定是一直等着呢,然后他回到了这个房间里。他换上了干净的裤子和一条带有褶皱的白衬衫,帽子依然戴得好好的。
  他走进房间后稍微挺直了身子,看见她被毯子裹着的时候几乎滑了一跤。她转头盯着他,他的一只手在腿上敲打,频率很快,然后他心不在焉地走到一个只有一个炉头的炉灶那里。
  “喝茶吗?我找到了一罐没开封的,但是有可能过期了。”
  “没——没事的,”她说,“我带了些食物过来,以防您会饿着。”
  他半转过身看向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你总是这么善良可爱。”在那尴尬的瞬间,他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她,然后猛地转回炉灶,他放了个水壶在那。
  他这是……紧张吗?
  她把肩膀处的毯子拉紧,蜷缩在这温暖的织物里,尝试去无视自己这衣不蔽体的状态。她曾只穿着紧身衣和薄薄的睡袍和他共度了一夜,她必须信任他现在依然会和以往相同,保持绅士的样子。
  在水烧开前两人都没有更多的交流,接着茶也准备好了。
  “恐怕我这里没有糖可以加进去。”他的语气中含着歉意,一边说着一边将茶递给她。
  瓷器传来的热度温暖着指尖,她急迫地喝了一小口,甚至不关心舌头被烫到了。他俩同时喝了一口又为此皱眉,这茶实在是过于难喝。
  艾瑞克又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她的身边 ,把注意力投向火苗。他的一条腿抖动着,膝盖上下跃动,直到他显然很努力去克制了自己的抖腿。他稍向前倾,犹如随时随地就要起身离开。
  克里斯汀动了动头,示意着他的帽子,“您为什么还戴着它?”
  他的眼睛,在火焰的温暖下融成一种金棕色,那双眼落在她的身上。她注意到他拜访椅子的方式可以让他畸形的那半边脸不被她所见。他对这种行为的诡异坚持开始惹恼她了,她无法再忍受这种举动。
  她能看见的他那侧的嘴唇,没有扭曲的薄唇,它弯着向下的弧度。“你明知故问,”他回答道,几乎要算得上是怒喝了。
  她喝了另一口茶水,“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哦,他的怒火明显开始升腾,紧绷的肩膀暴露了这一点,他调整的坐姿也说明了一切。他会逃走吗?他看起来准备好逃离了。她很清楚提起这事会让他跳脚,她曾因此被他的怒焰灼烧过不止一次。是的,不止一次,他曾经故意把自己残疾的面部呈现在她面前故意去吓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因各种原因而充满冲突,但是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成为冲突的起源之一。她已经不再惧怕他的脸了,他没有必要再在她的面前躲藏。
  他伸出手用惯有的姿势捂着自己的脸,指尖摸索着脸上的扭曲变形的皮肤似乎是借此提醒自己这张脸有多么令人难以忍受。有一瞬间她希望抚摸着他的脸的手是自己的。接着她回想起自己确实这么做过了。
  在她亲吻他的时候。
  “艾瑞克——”
  他用另一只手把茶杯放回碟子里,他的背弓起,眼睛飘向别处。“这张脸,”他嘶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总是要提起这张脸,我想这脸确实难以忽略,是吧?”
  “你并没有给我去忽视的机会,艾瑞克,把你的帽子摘了,让我们一起享用这顿餐点。你是不是自我给你带了面包之后就再也没进食过了?”
  他依然用手捂着半张脸,但他抬眼望向她。“是的,我没吃过,但是我感谢您慷慨赠予我剩饭。”
  她叹息,恼怒又有些受伤。她冒着很大的风险把这些带来给他,她赌上一切去继续帮助他。“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恼怒?你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做。”她用茶杯遮掩着自己的脸,假装在大口喝茶,试着保持冷静。她开始有些发困了,她不敢相信艾瑞克要挑这时候开始跟她争吵,在她衣冠不整又筋疲力尽的时候。
  她又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去压抑自己喉间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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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怪物,他深知这一点。她毫无怨言地帮他安全横跨城市,一再给他带来食物,给予他的是她温柔的言语和轻柔的触碰。
  现在她坐在他的对面,娇小的身躯被毯子遮掩,衣服悬在壁炉边烘干。她的湿漉漉的发丝拢在苍白的脸庞两侧,纤细的手指捧着茶杯。她那双蓝色汪洋一样的大眼睛开始萦绕着晶莹的泪珠。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年少。
  她所求的不过是他能在她面前行为举止像一个人类。
  而他着实是一只怪物。
  “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她开始带着哭腔继续说话,“我必须总是要小心翼翼地在你面前措辞,但是即使我这么做了……你又故意恐吓我。”
  他惊恐地看着她用大力气把茶杯敲在桌子上接着站起身来。他坐着继续观望她的行动,在她能闯出门前,他扔下自己的杯子,冲到门前拦住她。他知道如果现在她离开了会是什么后果,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会见不到她了。
  “让开,艾瑞克。”她的眼睛里盛满怒火,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让泪水流下来,他为此深感敬佩。
  “穿成这样出去吗?”他问道,又因她拢紧毯子的动作而唾弃自己的行为。他继续捂着脸,努力不让她看到自己恐怖的面庞。
  “如果我不得不这么做。”
  她尝试从他身边穿过去够门把手u,但是他实在是太高大了,她的头顶堪堪平齐他的胸膛,她没法把他推开,但是她依然这么去做了。
  “你还会再回来吗?”他追问道。
  她怒视着他,“你没权力这么要求我。”
  “但是我问了。”
  “你这么对待我,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我觉得你故意在当坏人,企图把我赶走。”
  尽管他很努力去控制自己,但是他的内心依然升腾起了恐惧。他曾两次与她告别——一次,她与选中的伴侣一起逃离,而随后她归还他的戒指后再一次远走。他握紧拳头,想起那只戒指现在依然在他的手指上,它的存在现在仿佛是在嘲讽他。
  今晚与她相度的时光,她现在的衣着,他的缺眠和饥饿处境——他现在开始想起这些事情。他向后仰了仰头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笑,“每个人都有作恶的潜质,克里斯汀。”
  这句话只让克里斯汀抬着下巴反驳他,“我总是去看人们好的那一面。”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好的一面?”
  “我试过了,艾瑞克,但是你总是竭尽全力让我去看你的罪恶面。”
  她的声音逐渐响亮,几乎是在对他咆哮了。她的拳头松开毯子打在他的胸膛上,那力道伤不到他但是足以表明她的绝望。毯子敞开了,他瞄到了一眼白色的束身衣,这让他回想起了今晚她的遭遇,回想起她为他付出了什么。
  他紧紧地靠在门上,在他仰视天花板去无视眼前的雪白肌肤时撞到了木质门板。
  是的,他就是怪物。
  他踉踉跄跄地从门前挪开,不再看她一眼,用尽全身力气走回椅子前面,重重地坐了下来。他的手指紧抓着自己丑陋的面庞,他现在没有面具去遮掩,没有假发去覆盖自己光秃的头颅。他不再是她的声乐老师了,不再是她的音乐天使。他的耳边血流涌动,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伴随着自身的愧疚出现。如果此时她离开了,他无法发现。
  所以他也没发现她慢慢地靠近了他,没听见她坐在他的脚边。但是他感受到了她将头轻放在他膝上的重量。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她坐在那里,毯子的下摆堆在她的身边。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她所做的一切已是他所需的。他会接受她给予的一切,作为回报,他会驱散自己的恐惧。如果他还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他将手从畸形的面部移开,因自己的脸暴露在空气中而吸气,接着他颤抖地将那只手放在克里斯汀棕色的细软发丝上。
  即使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与她相见,她已经给予了他一个礼物——她证明了她不会因他的脸而远离他,是他的脾气会让她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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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梅格带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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